【第58期】寻找断裂的文脉——荣宏君的艺术收藏和学术之路

2014-12-30 11:50     阅览:14590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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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宏君新作《文博大家史树青》由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出版。该书从“大师的背影”、“史树青文物鉴定方法研究”两个章节,引用第一手资料,图文并茂,通过传略追忆、案例考证、研究现状等的叙评,详细阐述了文博大家史树青先生的鉴定思想、方法形成、所作贡献等,具有一定史料价值。
  孔网特别定制毛边本150册,并邀请作者荣宏君先生毛笔签名钤印,另钤有史树青先生“竹景书屋”印章一枚,12月30日16:30孔网独家发售。【点击购买
  同时为了对荣宏君先生的艺术收藏和学术之路有更深入的了解,孔网特别邀请荣宏君先生做客本期“夫子访谈”。
作者荣宏君
  人物简介
  荣宏君,青年画家,1973年出生于山东曹县。幼喜翰墨,性近文史,少年负笈京华。师从著名学者、文博大家史树青先生,习读书鉴赏之学。后有缘得识国画大家关山月先生,遂确定水墨之道。曾数次随老师于志学先生赴青藏高原,人新疆大漠,访敖鲁古雅,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渐悟为人从艺之艰辛。美术史治学则得益于著名美术评论家张晓凌先生。三年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求学的经历,规范了学术方法,进一步理解了刘炳森先生所弘扬的艺术之道,德行为先,赤子登巅,竖子登肩的道理。
  著有《季羡林说佛遗稿汇编》《烟云俪松居 王世襄珍藏文物聚散实录》《世纪恩怨 徐悲鸿与刘海粟》等,并有多篇美术史论散见于报刊杂志
  现任全国青联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全国青联文化艺术界别副秘书长,北京朔源文物鉴定中心主任,中央国家机关青联委员,文化部青联特邀委员,国防大学书画院特邀画家等职务。其书画作品《白梅》已为人民大会堂收藏,作品《梅》曾作为国礼赠送德国总理默克尔(2008.11)。

  K=孔夫子旧书网
  R=荣宏君

  文脉断裂 期待复兴

  K:上周在网上有一个很受关注的话题,某高校学生身着汉服高调抵制西方圣诞节,不让圣诞活动进校园,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在中华传统文化与西方外来文化的冲撞中,您持什么样的观点?
  R:世界已经一体化,尤其是互联网及新媒体的普及应用,使地球真的变成了一个村落。东西文化的交融势不可挡,与其身着汉服高调抵制西方的圣诞节,不如静下心来反思一下:为什么我们自己的传统节日得不到重视呢?从“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由于经济和科技的落后,使我们陷入了极度的民族自卑之中。全盘西化的声音不断,怀疑我们自己的一切,甚至认为传统文化一无是处,“文革”十年又加重了这种现象。近些年来随着国家经济、科技的不断进步,一批文化人回头反思从“五四”开始对待自己民族文化的态度。由文化自卑到文化自崛,这一百年来的文化发展史证明,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们与其反对西方文化,不如深度挖掘自己的传统,在我们的课本中多一首唐诗,多一句宋词,让中华传统文化的精髓,逐渐在每一个人的血液中复苏。让文化去击溃文化的入侵,远比口头上的抵制要有用的多。

  K:虽然西方文化高歌猛进,传统文化似有没落,但是近几年,传统文化大有复苏之势,国学讲堂,作为古旧书领域的古籍新刻等等,您觉得这些现象是真正的复苏还是利益因素在驱动?怎么看待传统文化在现今的境遇。
  R:因为经过“五四”新文化运动,否定传统,否定儒家文化,到1949年之后的简化汉字运动,到“文革砸烂孔家店”等一系列运动,传统文化逐渐式微,甚至到了中国人看不懂传统典籍,小学课本里面也仅有“床前明月光”等有限的诗句。近些年我们逐渐觉醒了,无论从政府还是到民间,都在高呼恢复传统文化。这中间肯定存在着某些利益的因素,但有总比无强。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当下我们采取扬弃的态度,从孩子抓起,从点滴做起。为传统文化发一份光,出一份力。在这方面孔夫子旧书网功不可没。

  K:您曾提到过“断裂的文脉”,文脉如何理解?什么时候断裂的?您觉得能续接上吗?
  R:我们常说中华民族有五千年的文明史,简单的理解,这五千年的文明史就是中华民族的文脉。我说的断裂不是断掉,不是毁灭。所谓断裂的时间,我个人认为“五四”新文化运动应是一个开始的点。中华民族历经磨难,文化兴衰起起伏伏。我坚信必有中华文化全面复兴的那一天。

  有藏有研 藏研结合

  K:您除了绘画创作,研习鉴定,也收藏艺术品,您都会收藏哪些门类的艺术品?
  R:我主要收藏民国以来的学者书法、信札、档案等一些文史资料。

  K:看您出版的《王世襄珍藏文物聚散实录》《世纪恩怨——徐悲鸿与刘海粟》 ,以及介绍张伯驹先生的一些文章,感觉都与您的收藏品(信札档案等)有很大的关系,您怎么看待艺术品收藏,您持有什么样的收藏观?
  R:我一直坚持藏以致用,尤其是作为一个艺术家,可以通过收藏扩大艺术视野,增强自己的文化修养,来反哺自己的绘画。

  K:王世襄先生曾谈到自己的收藏观——“有藏有研 藏研结合”,感觉这句话在您身上同样有体现:您出版了不少著作,也有很多广受关注的研究成果,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上学术之路?为什么会从事学术?
  R:我走上学术之路还要感谢文博大家史树青先生,史先生是辅仁大学陈垣校长的研究生,是当代杰出的学者、文博大家。他很早就从事文史档案及拜帖、门刺等的收藏,他后来把这些收藏都用到自己的学术研究中去了。1998年我从潘家园收藏到了第一封夏丏尊的信札,记得那封信札写的是有关白马湖的事,里面还提到了朱自清等一些人。我就觉得信札除了书法欣赏之外,他还提到了许多当时的史实,去探究这些内容,就如同破解一道道数学题一样,充满了乐趣。所以我就尝试着去写一些短文,去考察信札背后的事情。尤其是认识了史树青先生之后,在史先生的指导下,由当初的激情写作慢慢的向学术研究方面转变。
  2007年到2010年,我在中国艺术研究院跟随著名美术评论家张晓凌先生攻读美术学硕士,经过了三年严格的学术训练,也是在这期间根据我的收藏出版了第一本书《世纪恩怨——徐悲鸿与刘海粟》。也完成了“史树青文物鉴定方法研究”这篇六万多字的论文。再加上这几年间我写的有关研究史树青先生的文章,也就集成了《文博大家史树青》一书。

  K:在这些年中,您的治学态度有没有发生什么转变?都有哪些,有什么人、什么事情促成这些转变?可否谈一下。
  R: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学术研究由象牙塔逐渐走向普罗大众。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从事学术,你所研究的有关话题,在互联网上就能得到铺天盖地的资料。对于这些资料真实性的甄别,就显得尤其重要。还有文章的引用问题,一定要合乎论文的规范,要说我由以前的散漫治学到学术规范化,这与中国艺术研究院三年的正规学术训练是密闭可分的。另外还有一个人也矫正了我的学术态度,他就是中国戏曲学院的沈平子先生。在我2009年所出的第一本书《世纪恩怨——徐悲鸿与刘海粟》中曾原文引用石楠所著的《沧海人生——刘海粟传》中的一段话,是有关张伯驹先生在刘海粟的一幅山水画上的题跋,跋中讲到“刘天华”调解徐悲鸿介入的有关北平美术论战。沈平子先生看到书后,做了大段的考证,认为当年做调解的应是刘铁华,指出了我书中的错误。虽然我原文引用了石楠的文章,但并没有做深入的考证,而深深自责。这也促使我重新修订了《徐悲鸿与刘海粟》一书,这本书的毛边本也曾得到孔夫子旧书网网友的厚爱。

  K:您是画家,不同于专业的学者教授,您在写书过程中是否会遇到什么困难?如何评价自己的学术成果?
  R:在学术研究方面我受史树青先生的影响,先最大限度的拥有资料,然后再根据自己选择的学术主题进行取舍。至于什么困难,我认为在写作手法上并没有什么困难,困难主要是材料的占有。
  说到学术成果,其实我的书很难分类,虽然每本书都冠以人名,但又不是简单的人物传记。如果说还有一些成绩的话,那就是我利用占有的材料,尽量接近真实,还原历史。

  K:可否这样理解:您通过艺术收藏,进而进行学术研究,尽自己所能去弥补断裂的文脉?另外,最近很多文化人士在讨论“文化担当”,您怎么看待?
  R:我能力有限,学术视野更有限,我不依附于任何机构,只是尽自己所能将占有的材料运用到自己的学术研究中去。古人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也将遵循这个原则,去进行学术探寻。至于文化担当,我认为那都是大人物做的事情。我喜欢袁枚的一首诗: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这首诗中的苔花就是我目前身份和心态的真实写照。

  K:您现在有正在做的学术课题吗?可否介绍一下。接下来还有其他学术研究的安排吗?
  R:我目前整理了一批王世襄先生和留青竹刻大师范遥青的通信,这些通信有一百多封,我编成了《竹墨留情——王世襄与范遥青书翰谈艺录》一书,该书马上由北京三联生活书店出版。我现在手头上正在写的两本书,《成龙与徽州古建》和《张伯驹先生年谱长编》。以后的课题还是集中在我的收藏上,主要是以北京文化圈为主,围绕着张伯驹、启功、王世襄、史树青、季羡林等老先生展开。

  K:之前孔夫子旧书网也销售过您的新书《世纪恩怨——徐悲鸿与刘海粟》 ,您感觉学术研究或者出书对您的艺术创作有什么样的影响?学术研究是否会分散艺术创作的时间和精力?怎么看待二者之间的关系。
  R:我从事的绘画主要是以写意为主,传统上的中国绘画分为院体画和士人画,士人画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文人画。他不求形似,重点描述作者的感受,是以建立在作者本身学术修养之上的。所以学术修养能大大丰富和提高一个画家的审美,只要处理好时间的分配,这二者之间不但没有矛盾,而且还起到一个相互促进的作用。

  曾摆书摊 读书有法

  K:据了解,您曾摆地摊卖过旧书,可否谈一下卖旧书的那段经历,摆摊卖旧书以及在圆明园画家村的经历对您以后有什么影响?
  R:可惜当时没有孔夫子网,所以只能摆地摊了。
  我是1993年到北京来读书,一年后辍学,成了北漂。自幼喜爱绘画、文史,住在圆明园画家村,但自己艺术不成熟,还处在学习阶段,谋生成了当时的第一需要。所以我就边在西苑摆书摊,边学习书画和文物鉴定。目前回忆起那段经历对我个人的成长非常重要,他虽然让我过早的体味到世态炎凉和生活的艰辛。但同时也磨练了我坚韧的意志,并开阔了艺术视野。我自己能有今天这样的面貌,与在西苑摆旧书摊和圆明园画家村的磨砺是分不开的。那是我人生的第一步,也是我事业追求的第一步。

  K:我们知道您一直很喜欢读书,最近在看什么书?可否分享一下您的读书方法。
  R:最近看的书主要是和目前正在创作的两本书有关。为了《成龙与中国古建》我在读《我是成龙》以及有关徽州古建的书;为了写《张伯驹先生年谱长编》我在阅读大量的张伯驹档案以及《张伯驹集》等方面的书。
  关于读书我有一个建议,史树青先生曾跟我谈到陈垣校长的读书方法,陈垣校长强调并不是所有的书都是用来详细阅读的,有的书是用来浏览翻阅的,有的书是用来参考备查的,有的书则是需要熟读和背诵的,陈垣先生还总结了“三到”、“四勤”的读书方法,“三到”就是:眼到、手到、心到。“四勤”就是:勤读、勤写、勤做、勤看。史先生根据陈垣先生的教诲,并结合自己的读书体会,将书籍分成三类:一类是精读书,比如《史记》、《资治通鉴》等书;二类是工具书,如《历史年表》、《辞海》、《古今人名索引》等书;三类是泛读书,读其提纲挈领,提取对自己学术研究有用的内容。对于文物鉴定的从业者,史先生又根据陈垣校长“三到”、“四勤”的读书法,提炼出“读”、“摸”、“写”三原则。读就是阅读文、史、哲以及和文物考古相关的杂志。“摸”就是将文物古玩多上手,多看真迹、真品。“写”就是将鉴定、鉴赏过程中的心得体会记录下来。这是业师史树青先生传授给我的读书方法,在这里与大家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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