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旧书业观察三十五】昆仑书局:云山籍海,昆仑一梦

2015-10-22 15:47     阅览:21949    评论:0   
编辑:资讯编辑    原创作者:孔小生    来源:孔夫子旧书网   

  昆仑书局是孔网中口碑颇佳又别具特色的一家店铺。经营种类以线装古籍、民国期刊、革命文献、青海省地方文献为主。店主汤毅是古旧书领域的一位发烧友,他从很早就开始收集古旧书,在孔网开店的十年间,在书友中树立起了广泛的口碑。下面让我们一起听听汤毅的故事,听听他在那云山深处的美丽地域——青海,完成的一场关于书籍的昆仑之梦。

藏书图 图/受访者提供(孔夫子旧书网)

  
  相识唯青眼:与旧书的不解之缘
  汤毅是一名80后,自小喜欢花花绿绿的烟盒火花,之后又将这个爱好发扬光大。初中的时候他开始集邮,为了更好的了解这方寸之间的奥秘,就有意识地搜罗起集邮类书刊,新书、旧书都买,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老版书往往比新书更加耐看且耐用。与新书纸张略显刺眼的白色和其间弥漫的浓重油墨味相比,旧书略微泛黄的纸张间散发的淡淡书香气更加能吸引他。此后,逛旧书摊成了汤毅最大的爱好,带着对新书的一丝“偏见”,他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古旧书阵营,成为了“喜旧厌新”的旧书粉。

  相交日月长:从发烧友到经营者
  古人云“人无癖不可与交”。汤毅说自己就是中了旧书的毒,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只能靠不停买书来解毒,他把所有的精力财力都投入到旧书收藏中。随着时间推移,藏品越来越多,品种也越来越广泛,很快家里旧书就已堆积如山,形势开始“严峻“起来,最后发展成人书相争的地步。
正在这时候,汤毅偶然间发现了一种叫做《旧书信息报》的刊物,在其中读到了古旧书交易价格和销售转让;古旧书投资收藏,版本鉴定等内容。于是他马上订阅了一份,每期一字不落地反复阅读,学习专家的鉴定知识,聆听前辈的藏书心得。很快他将一批自己不需要的古旧书定好价格,整理出书目,寄给了报社。半个月后,他的旧书转让广告刊登出来,家里的座机几乎要被打爆,接下来半个月各地书友的购书函,汇款单络绎不绝。汤毅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转让古旧书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减轻了库存压力,还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受此鼓舞,往后的几年时间他继续搜集各类古旧书,以至于整个西宁城的古旧书从业者都知道了他,只要他们收到古旧书,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汤毅去挑选。

佛经道藏 图/受访者提供(孔夫子旧书网)

  
  书向五湖间:开始孔网生涯
  汤毅在2005年开始在孔夫子旧书网上进行经营。孔网对于他来说就像旧书领域的新大陆。2004年5月汤毅注册了“书洋画海”ID,那是他在孔夫子的第一个ID。2005年初,汤毅恰巧得到一批明清时期的佛经道藏,这是他藏书生涯第一次邂逅如此数量丰富、规格高的线装古籍,随后他注册了“禅宗迷恋”这个ID以示纪念。为了更快更好地与全国书友交流,他购置了人生中的第一台电脑,每天流连于孔夫子旧书网,逛书店区,逛拍卖区,查阅旧书信息,对比旧书版本,参照成交价格,学习别的藏家的淘书心得,逛孔夫子成了他重要的生活习惯。
  网上书店可以快速与书友交流,还可以进行书影展示,一目了然,字数也没有过多的限制。互联网给了汤毅很多启示,网上书店也给了他足够的施展空间,使他不再受限于相对偏僻的地理位置。汤毅认为,网上书店快捷的资讯传播,强大的搜索引擎,科学人性化的设计,以及更广泛的受众,注定会将成为古旧书交易领域的主角儿。
  开店十年,汤毅的藏品数量由少变多,规模也在稳步扩大。目前昆仑书局主营1949-1966新中国十七年书籍,青海省乡邦文献和档案资料。其它经营类型包括:线装古籍;佛经道藏善本;风水术数;民国旧平装书;民国期刊杂志;连环画小人书;老报纸生日报;红色革命文献;文革遗物,文革书籍、画册、毛主席像章;新中国十七年期间各种小说、文学著作、历史地理、人文社科、政治经济、哲学心理、医学宗教、外文原版书籍。还有青海西藏地方货币,集邮实寄封,各种老书签,老票证,老电影海报等。

  市井多奇缘:最难忘的书业经历
  汤毅和他的昆仑书局所在的西宁市,是青海省省会,全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汤毅回忆说,早年旧书摊遍布大街小巷,好不热闹。但近年旧书摊在这座城市几乎绝迹,偶尔才能遇到。这样的窘境可能也是其它一些城市的缩影吧。作为省会城市,西宁还没有一家正规的古旧书实体店,房租贵、工资高或是主因。而旧书摊的生存状况也十分堪忧,从鼎盛时期的三四十家,到现在只有屈指可数还在坚持。鉴于此,汤毅把精力都集中在网上书店。
  汤毅回忆起淘书生涯中最难忘的一次经历,那是在前些年,青海出现了一批数量和质量都很可观的明清佛经道藏,当时卖家要价极高,吓退了很多人。汤毅是第二天一早赶到的,看货之后就打定了主意,只要价格合适必须拿下,不然夜长梦多。于是从早到晚,他滔滔不绝地一直杀价到深夜。中午他把身上仅有的一千多元现金都拿来请客吃饭了,最后卖主在软磨硬泡之下降价颇多。但暗自窃喜之后,汤毅又陷入了新的困境,因为此时他已经身无分文,根本无力承受,于是只好向父亲请求支援。可电话那头父亲一听竟然要这么大一笔钱,任由他说破天也不答应。情急之下,汤毅一字一句郑重地跟父亲说:“将来你儿子我结婚买房都不用你们花钱,今天这钱是你儿子向你们借的,回去我给你们把借据补上,现在赶紧送钱来!”

佛经道藏 图/受访者提供(孔夫子旧书网)

  第二天卖主跟他说这批书卖亏了,过了一个月这卖主带来一个外地人,说要买这批经书,此人财大气粗,一套书开出的价格就是汤毅当初的总价。这件事让这个卖主念念不忘好多年。汤毅说,在收藏品市场事情往往瞬息万变,机遇来了,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一定要抓牢,因为一旦放手就可能永远错过。要想将这古旧书一行做大做强,除了兴趣爱好,还得自修内功,同时还须有强大的经济基础和当机立断的魄力。
  汤毅的收藏爱好比较广泛,重点收藏线装古籍、民国期刊、革命文献以及青海省乡邦文献。尤其具有特色的是青海省地方文献收藏。很早汤毅就开始零星进行一些相关收藏,但青海省人口稀少,图书发行量较小,这么多年也难有建树。而真正让这个专题突飞猛进的竟是一次意外。
  2014年十一期间,一位任职于铁路系统的北京书友来青藏铁路公司出差,期间多次给汤毅打电话要来逛逛。盛情难却,汤毅只得将他领到库房。库房杂乱的很,但北京书友却应趣盎然,问他有没有和铁路相关的老档案资料,哪怕是票据收据。汤毅依稀记得几年前好像买过两袋老票据收据,很快他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它们。袋子里是一本本的合订册。很快北京书友就从票据里找出了1952年铁道部西北铁路干线工程局发售的火车票,紧接着又翻出了民国时期交通部第七区公路工程管理局代理中国人事保险公司旅客意外保险收据,青海省文工团成立初期事业费津贴档案资料,1950年青海省文联筹备委员会筹备期间的原始资料。没想到当初两袋普通的票据收据,怎么还夹杂这么些有意思的东西。

《青海文教厅档案》 图/受访者提供(孔夫子旧书网)

  接下来的几天,经过仔细整理得知这批档案资料出自青海省文教系统,总共有数万枚之多。时间跨度从民国年间直至文革时期。包括青海省蒙藏王公、千户首领,百户头人的手札便函、政府公函、文教系统负责人及各学校校长的便条手札。还有少量的民国票证:马步芳钤印青海省民众识字训练班毕业证书、民国时期青海省银行,西宁中国银行,中国农民银行,中央银行,中国银行,陕西省银行的票据,中华邮政储蓄单,中华邮政国内交寄包裹单,西北公路管理局车辆杂项进款收据,存量最多的是五六十年代的各种金融票证票据。
  这一发现大大出乎汤毅的预料,他竟然不记得自己何时买了这么多“宝贝”。翻出购书日记才知道这批资料是2008年北奥会期间从书贩那儿以“估堆儿”的形式买来的,两编织袋按老收据票据成交,因票据收据不值钱,买回后连袋口都没打开就扔在了库房角落里,竟然一放就是七年。
  按说收藏古籍是最忌残缺不全,能将残书配成套,需要非常好的运气。汤毅手中的四册清中期《宝贤堂法帖法书》,两百年前原本是一套。八年前有弟兄俩书贩从废品站书堆里将这套碑帖翻出,出售时因意见不合,于是将书拆开各得两册。汤毅购买时,其中一人的卷一和卷三已经售予他人,他只得买下剩余的卷二和卷四,这件事逐渐变成了汤毅的心病,开始到处打听此书的下落。谁知两年后,他竟真的在当地古玩城发现了它,本应势在必得,不料被店主发现,竟然坐地起价,在讨价还价的一星期里,这两本碑帖又被一成都玩家买走。这次他是真的彻底绝望了。后来四川书友为拍卖公司在全国征集拍品,约好来青海看他的几样藏品,见面寒暄之际,汤毅把他要看的几样古籍都翻出来了,正好那两册《宝贤堂法书》也在一起,顺手带了出来,想请他拍卖公司的朋友想办法配成套。谁知那年在古玩城买另外两册法书的成都买家就是眼前之人,终于将四册凑齐为一套。

《宝贤堂法书》 图/受访者提供(孔夫子旧书网)

  
  肆售凭肝胆:以完美主义对待书友
  汤毅自认是个有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2005年开店起,店内获得有效好评8836个,好评率达到100%。旧书毕竟是特殊商品,很难让每一个人都满意,但汤毅却以保证货品质量,全方位实拍图展示,完整填写各项数据指标,详细的文字注解获得了顾客的普遍青睐。发货的时候包装牢固结实,做到防潮防折防摔,并且郑重向顾客承诺:邮寄过程中由于包装缺陷引起的书籍损毁问题全部由本店承担,所售商品永久保真,保证是正版原版,如假包退,假一罚三,用近乎执拗的细节和质量打动书友。
  对于多是新手的中差评买家,每次确认订单之前汤毅都会点开买家的资料查看一下,看他们的注册时间,买家信誉,以及发出和收到的评价。如果是新人或者习惯中差评的买家,他会在确认订单之前先发送一条预先设置好的友情提醒短信。汤毅坚信出现负面评价并不可怕,只要愿意真诚协商,任何问题都会得到妥善解决。

  破壁需面壁:多元化突破古旧书行业困境
  汤毅认为,如今古旧书资源确实不如以往丰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多。在人人都在使用智能手机的高速信息时代,各种媒体铺天盖地般为“盛世收藏”炒作,老百姓恨不得把家里的夜壶都拿去鉴定送拍。价廉物美量大的货源离古旧书经营者越来越远。透明的价格,惜售的心态,日渐枯竭的资源,可供施展的空间越来越小。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当前的大环境下,从业者更需要开阔视野,提升自身的专业水平。可以逐步由古旧书专业型向钱币集邮像章连环画票证等全能型发展。还可以充分挖掘古旧书的内在价值,提供稀缺古旧书的复印件、电子版的有偿服务。
古旧书的销售渠道将更加多元化,除了传统的实体书店和风头正劲的电商平台,随着手机用户买家的飞速增长,越来越多的卖家通过微信等社交平台“加关注”来增强与买家的粘合度。

《青海高原的凯歌》 图/受访者提供(孔夫子旧书网)

  在校期间汤毅是体育特长生,高三那年他问教练“我这样的学生考出来会干什么?”教练告诉他,他最多能当个体育老师。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汤毅认为,人需要知道自己的目标和需求。收藏和古旧书经营,满足了他的爱好,完成了他的梦想,也给了他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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