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楼史上传承最久的藏书家族用爱与泪写下的凄美诗篇

2017-03-16 10:01     阅览:790    评论:0   
编辑:资讯编辑    来源:现代金报(宁波)   

  今天,我们故事的主人是万卷楼曾经的拥有者—丰坊,说起他的一生,只能用坎坷二字来形容。出生于藏书世家的丰坊,人生前半段顺风顺水,不想中年被卷入政治漩涡,从此一蹶不振。到了人生晚年,更是落得“书散尽,人客死”的悲惨结局。今天,我们就回到丰坊的出生地:大卿桥,回到他曾经藏书的万卷楼,找寻一代书法大家与藏书之间的点滴故事。
  袁燮《丰清敏祠记》:以枢密之贵,独处一室,恬无他好,惟以图史自娱。
  万卷藏书何来:丰家十六代,四百七十载集聚成楼
  让我们先把历史的镜头拉回到明正德十四年(1519)初秋的一个午后,地处今海曙区大卿桥的丰宅原本是座安静的院落,院子的主人世代读书本不爱热闹,那天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前来丰家贺喜的邻里街坊、亲朋好友都快把丰宅的门槛给踏平了。原来,人才辈出的丰家后继有人,年仅27岁的丰坊在省城杭州举办的乡试中,高中全省第一名,古人把乡试第一称为“解元”,于是乎,丰解元的名号在当时甬城广为流传。乡试第一并没有成为丰坊考试生涯的终点,几年后,刚过而立之年的丰坊再接再厉考中进士,正式成为明朝礼部的一位官员。一位少年天才成为国家栋梁的励志故事正从梦想变为现实。
  文史专家唐路安是这样解释丰坊当时的职务:明代的礼部除了管理皇家、朝廷一些礼节性的事宜,主要是处理对外的一些外交关系,承担了一部分现在外交部的职务。总的来说,丰坊从一个学霸成为一位明朝“外交部”的公务员,前途是非常光明的。
  “甬城在历史上有四大历史源远流长的家族,分别是史、郑、楼、丰,丰坊的家族就位列其中之一。”唐路安接着说道,丰家藏书的历史要从其先祖丰稷算起,早在北宋中叶丰稷就担任朝廷的外交特使,先后出使过高丽和辽国,后来因与奸相蔡京关系搞得很差,官位越降越低,最后干脆回了宁波老家藏书著书不再和奸臣为伍。南宋教育家袁燮曾评价丰稷:除了收集书籍用以阅读外,没有其他爱好。
  丰坊不仅继承了祖先外交上的工作能力,也把读书、藏书的基因给保留下来,“从丰家祖先定居宁波直到丰坊,共经历16代,历时470多年,丰氏家族的藏书史比天一阁范家要多出80多年,堪称史上传承最久的藏书家族。”唐路安精确地计算了一番。
  丰坊亲笔:“碧沚园,李氏宅,售与范侍郎为业,南禺笔”
  风流偶像:范钦曾是丰坊的小迷弟
  相比较天一阁的创始人范钦,万卷楼的主人丰坊在宁波民间的名气并不大,可历史中的丰坊才华横溢令人艳羡,他既是藏书家、篆刻家,又是颇有建树的书法大家,他的书法作品在上海、天津、广东、台北的博物馆均有珍藏,甚至连北京故宫博物馆内都有他的墨宝。
  甬城著名书法家夏明就对丰坊的书法造诣推崇备至,夏明以现藏天一阁内的《千字文》为例,评价道:你看丰坊的字,章法完整,行笔徐缓,笔到意到。尤其他的草书作品,更是用笔酣畅淋漓,潇洒飘逸,枯润燥湿,纯任自然。落笔后,整篇文字给人的感觉气韵生动,能把韵律节奏和谐统一起来,实属万里挑一,堪称一代大家。只可惜丰坊结局不佳,令人扼腕叹息。
  从年龄上,丰坊比范钦大十四岁,在丰坊已经高中进士,意气风发去京城做官的时候,范钦还只是个中学生,在家里为前途埋头苦读。
  “很多人以为,范钦和丰坊是在退休以后才有交集,其实不然,早在范钦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就很仰慕丰坊的才华,羡慕万卷楼里的藏书,曾经登门希望丰坊允许他抄录其中自己喜欢的书籍,丰坊对于这位爱书的晚辈也颇为赞许,同意了他的请求。几十年后,范钦也退休回家,建起了自己的藏书室 东明草堂 ,出于对丰坊的崇敬,特地请丰坊为自己的书屋写了 藏书记 以示纪念,可见称范钦为丰坊的粉丝也不为过。”唐路安继续说道,相较于后起之辈的范钦,以及他的东明草堂,丰坊的万卷楼不仅在规模上,书籍的数量上都要大大领先,楼内许多海内外孤本、珍本更是价值连城。“从丰坊自己所写诗句 古书三万卷,可以正乾坤 就可知晓,当时万卷楼的藏书数量起码在三万本以上。”
  《秣陵七歌》:余羁秣陵,乞休累疏而格于新令。郁郁之怀,伏枕增剧。
  晚景凄凉:兄去子逝,楼毁书尽,客死异乡
  年少为学霸,青年入京城,一路顺风顺水的丰坊在嘉靖三年(1524)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拐点,从此一蹶不振。那一年,受到政治事件“大礼议”的影响,丰坊的父亲丰熙被贬黜到福建一处边防卫所,丰坊自己则先被降职,后被打发到南京混日子。
  “ 大礼议 事件后,丰坊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唐路安接着讲道:先是丰坊的父亲丰熙在福建去世,接着两拨前来贸易的日本人在宁波市区大打出手,把鼓楼、月湖等一大片市中心变为战场,史称“争贡之役”。在这次浩劫中,丰坊几个兄弟先后过世,只留下老母亲一个人在宁波担惊受怕。身处南京的丰坊既不能回宁波保护母亲,又无法出席兄弟们的葬礼,痛苦之情无法言状。
  “更惨的事情还在后头呢,丰坊唯一的儿子丰瑩(ying),竟也先于他的父亲过世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此等悲剧加在此时的丰坊身上,可谓是雪上加霜。从此他的精神状况就开始不正常,行为也愈发怪异。身边的门生、朋友以各种理由借书不还,有些人甚至开始直接偷书。”
  唐路安长叹一声,感叹道:压垮丰坊最后一根稻草的则是一场意外的火灾,一日丰坊与范钦在月湖上饮酒谈天,心情还算不错。回到家后,就在万卷楼中挑灯夜读了一会,不久,又累又乏的丰坊眼皮开始打架,缓缓进入梦乡。没想到蜡烛未及时吹灭,一阵风吹来直接点燃了身边的纸张,火势迅速蔓延,丰坊本人虽没有葬身大火,可楼内的碑帖藏书抢救不及,均付之一炬。看着一片狼藉的藏书楼,看着先祖们留给他的宝贵财富化为灰烬,丰坊彻底崩溃了,他将剩余的书籍和祖产卖给了范钦,自己寄居外地庙宇,再也没能回到家乡宁波。没想到一栋集聚数百年心血的藏书楼,连同主人一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只剩下那些书法作品藏于博物馆内,供今人怀念。
  关于万卷楼的具体方位,记者请教了海曙文保所的周东旭,他告诉记者,在马园路原啤酒厂这一片区域就是万卷楼曾经的所在,只是已无遗迹留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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