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爿天”,贺友直的小人书中有大世界

2017-09-27 14:02     阅览:594    评论:0   
编辑:资讯编辑    原创作者:张熠    来源:上观新闻   

  连环画泰斗贺友直逝世一年有余,但音容宛在。9月26日至10月8日,“一个人一爿天”——贺友直连环画作品展亮相浦江美术馆,展出《画说宁波》《人生两大乐事》《儿时玩耍》系列连环画作品86幅。这是女儿贺小珠一直以来的心愿:“浦江是女儿的家,老爸来过很多次,我要在这里给他办展览。”开幕当天,“贺友直连环画艺术对中国美术创作的启迪”学术研讨会同时举行。


《儿时玩耍》

  位于浙江省中部的浦江县,因穿城而过的浦阳江而得名,素来有“书画之乡”的美誉。城中民居白墙,也多见山水绘于其上。书画街上的浦江美术馆人来人往,许多人在贺友直连环画作品前驻足、观赏。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说:“我是贺老的忠实粉丝,他画的就是我们小时候的生活。”
  的确,提到贺友直,“生活”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贺老是生活中人,他不存在为了创作而深入生活,他永远活在自己的生活之中。”上海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李向阳形容。贺友直擅长白描,笔触简洁,但十分鲜活。贺小珠说,父亲出去逛一趟公园、过一次马路,回来就能演“哑剧”,“他能把见到的路人模仿得很形象。”这就是生活。生前,贺老居住在上海巨鹿路的“一室四厅”里,所谓“四厅”,指的是画画、见客、饮食、起居都在这间面积并不大的老房子中。朋友们亲切地称呼他“老头”,每天,老头会例行散步,所见所闻都“存”在了连环画中。

《送嫂》

  贺友直老家在浙江宁波镇海(今北仑)。展厅中,《画说宁波》系列将宁波最为传统的市井生活娓娓道来,每幅连环画还附上一张手写信纸,讲述画作中的故事。比如,正月初一清早,平时宁静的村镇,到处响起了鼓、锣声,这是马灯来了。贺老写道:“穿马烟唱的马灯调,是宁波土产,有一定调头,到底有几种曲调,我未曾研究过。”贺老也画了宁波的“照毛蟹”“摇篮”“泥盘”和“小戏文”。“毛蟹”是宁波的说法,喜迎光,所以到了夜里,经常两个村民搭档,一个拎灯,一个便拿着网罩去捉毛蟹。“泥盘”则是渔民的一种发明,“一足踩在盘上,一足推盘,一手掌握方向,一手把握网兜,泥盘滑行前进,网兜顺着涨网的‘墙脚’推进,逃不出的鱼虾就悉数落入网兜,倒进竹篓里,之后就分类上市了。”

《小戏文》

《照毛蟹》

  贺小珠说,《画说宁波》都是父亲80岁之后画的,从2006年到2016年,足足画了十年,“他能画出来,代表他脑海里对这些传统的生活方式有很鲜活的印象。”但也不是没有遗憾的,《画说宁波》系列连环画现在由宁波美术馆所收藏,相关负责人说:“贺老本来想把手稿誊写一遍,有天却打电话过来说,写不动了。”去世那天早上,宁波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刚从贺老手中接过最后四幅《画说宁波》,“贺老是在方寸之间做文章。”
  “老头走了,中国传统连环画关上一扇厚厚的大门。”在研讨会上,上海美协副主席、秘书长陈琪认为,应该在一个更大的范畴中去看贺老的连环画,“他的连环画创作,对中国美术的影响非常大,许多画人物画的画家,年轻时候都临摹过贺老的连环画。”
  小人书不小。上世纪60年代,贺友直创作的连环画《山乡巨变》被视为中国连环画史上里程碑式的杰作。那个时代,贺友直的连环画、齐白石的变法丹青、林风眠的中西妙合、潘天寿的文人画变体、叶浅予的舞蹈速写、黄永玉的《阿诗玛》版画、李可染的长江写生等,共同构成的美术浪潮,唤醒并影响了一代美术人。与贺老相交多年、常去老头家“混饭吃”的艺术评论家谢春彦说,老头觉得自己最好的作品不是《山乡巨变》,而是《朝阳沟》,“早上起来,太阳刚刚照过山头,树叶上还有露水。你看老头子,就用直的线条,弯曲疏密,表现了早晨的山林、露水。”在谢春彦看来,贺老最重要的贡献,是用白描,把连环画、小人书提升到任何一个大学学府都不敢小觑的艺术境界。
  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连环画传承人、《连博》杂志主编、从事连环画创作60余年的范生福特意带来了四封信,转交给贺小珠。这些信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贺友直写给一位画报编辑的,“我也做编辑很多年了,但主动写信给编辑说画得不好,要求稿费给低一点的,只有贺老一位。”范生福说。贺友直的连环画一直是范生福创作时的案头资料,“25年前,贺老便说,中国需要有自己的人物形象;25年过去了,我也变成老头了,中国还是只有一个三毛。”范生福希望,未来能加强年轻画家的培养力度,让传统连环画创作后继有人。
  小人书里有大世界,连环画需要传承与创新。不少艺术家提出要进一步研究、挖掘并传承贺友直的精神。上海中国画院画师季平说:“贺老的连环画是一种艺术,从事艺术创作的,都需要从贺老的艺术道路上汲取营养。”上海海派连环画中心主任刘军建议,应设立连环画基金或奖项,鼓励连环画创作。上海市动漫行业协会连环画专业委员会秘书长、上海·南翔“三画”创作展示基地负责人刘亚军认为,贺老是一座“富矿”,可以建立相关的研究院所,从学院派的角度出发,进一步研究、深挖贺老的创作方法与艺术表现,“将鲜活的生活代代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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