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旧书业观察四十四】四海缘书社:故纸书香在 缘结四海长

2018-07-07 17:34     阅览:1169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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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汉书友陈渝,孔网昵称“故纸闻墨香”,于孔网开有书店“四海缘书社”(点击查看店铺)。健谈的他嗜围棋,好红藏,爱文史,曾经是一位数学教师,机缘巧合之下做起了旧书,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卖书于他而言,如果说初始是一种偶然,到如今早变成了执着和坚守,“要做旧书做到做不动为止”。
四海缘书社店主陈渝 图/受访者提供

  小巷卖书 扎根武汉
  本是重庆人的陈渝,2002年辞职下海到武汉找工作。初到武汉人生地不熟的他,不时在武汉住处附近的大街小巷里逛逛寻找机会。
  一天,陈渝不经意间逛到了巷子背面,发现有一个废品站,一家人正在向废品站卖书。这让爱书的他眼前一亮,竟然有不少老书!五六十年代的甚至民国的,都已经卖了好几袋子了。“卖了打成纸浆多可惜呀!”陈渝和卖书人攀谈了起来,“你要不要?出价高一点我卖给你?”就这样,本该五毛钱一斤卖到废品站的书,被他八毛钱一斤收购,共有一千七百多斤。
  运回来后陈渝对着满屋子的书发愁,这可怎么处理?他只得在租住的屋门口支了一个小铁床,在巷子里摆上了书摊,没想到还很受欢迎,来看书买书的人很多。就这样卖了半个月,收来的这批书也差不多快卖完了,经朋友介绍,陈渝又在武昌鹦鹉大道收来了一大批老医书,同样质量颇佳。
  就这样,一方面凭着自己的爱好,因为曾经教过书,深知书的价值,觉得拿去废品站打成纸浆太过可惜,另一方面直觉这条路可能走得通,慢慢地,陈渝就把卖书当成一种职业来做了。
  除了废品站,陈渝还联系到了大型造纸厂的分类车间。“收书,真的是很辛苦的,里面灰特别大。”为了找到一本好书,或者好一点的字画,他每天踩着单车早出晚归,收的差不多了就驮回来,就这样持续了一年,身体上再累都可以接受,因为心里面是十足的愉快和满足。
  虽然也听同行说起可以在网上卖书,但因为没有电脑也不会上网,直到2010年,陈渝才正式开通孔网网店。“最大的收获,是在网上认识了同行业的一些人,在跟他们交流的过程中,越来越发现这是一个可以持久的行业,而且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行业。”
  既然认准了卖书这条路,陈渝决心一直走下去。他坦言对于卖书,家里是不支持的,“因为凭自己的能力,在很多行业都可以找到更高的工资。”但由于对书有特别的偏爱和情怀,再加上现在社会上有各种浮躁的风气,而做旧书可以把传统文化继承、保护下来。“所以不管家人支持不支持,不管赚不赚钱,我无论如何都会坚持做下去。”
图/受访者提供

  收贩之间有奇缘
  在多年的卖书经历中,有一收一贩两件事最让他难忘。
  那是徐州新村的一批书。当时这批书的原拥有者已经过世,没有后代,是其侄女联系到陈渝上门收书。
  “一批极高质量的文史书——有网格本的全套、汉译的全套等等,一本都不差,真的,书整体状况非常好。”陈渝在那里整理了好几个小时,总共三千多本书,一口气全部买下。
  尽管收书无数,这批书的原主人对书的痴迷与尊重还是深深感动了他:“那位老先生一辈子大多的钱都用来买了书,没有娶妻生子,可以说书就是他的亲人,陪伴了他一辈子,一直到死。不仅如此,这个人的人文素养还非常的高,他的书不仅保存的好,书的内容也非常的好,基本上都是以历史、文学、传记、国学古籍为主的。可以说三千多本书,没有一本废书,这在我的整个收书生涯中,是没见过的。”
  像这样的书没有直接被卖到废品站打成纸浆,而是能通过像自己这样的旧书店,送到中国各个角落的新的爱书人手上,重新发挥它的价值,陈渝感到由衷地感激。
新疆人民出版社版《边防小哨兵》

  另一件则与一本小小的连环画有关。陈渝曾收到过一本新疆人民出版社的《边防小哨兵》,挂在网上卖,没过多久就卖了出去。然而在2014年的某一天,他收到了网上的一条留言,询问这本书还有没有,还手机上直接打来了款。经过聊天了解到,对方叫余冠球,竟是该书的绘画者之一。老人说,当年的创作,自己手里却没有留一本做纪念,偶然看到陈渝这里有一本,但是很遗憾已经卖出去了。
  书虽然没买到,陈渝和老人却因此成了朋友,一直保持着联系。
  没想到事情还有后续,2015年,又有一位留言询问《边防小哨兵》,说书是他爸爸当年画的。原来,这本连环画共有韩颐、余冠球、徐顺林三个作者,他们当时受各自不同单位派遣去画这本书,自1978年完成以后就分开了。“余老师也在找这本书!”陈渝赶忙说。
  经过陈渝的牵线搭桥,两位暌违逾数十年的老人,在半个小时后就取得了联系。他随后也了解到,二人不仅都在上海,相隔还非常近,但在那个年代,地址、电话的变迁,加上阴差阳错,让这场见面错失了四十年。
  “两位老艺术家真的非常非常的感动,还邀请我去上海玩,感谢我帮他们了却了这么一段心愿。”经过这件事,陈渝充满了成就感,“我更加坚定了旧书这个行业是非常有意义的。”
个人红藏一瞥 图/受访者提供

  书香满江城
  “武汉的藏书不仅数量多,还很有深度。”谈起武汉的旧书资源,陈渝如数家珍。他说自己在多年收书过程当中,总结出来这么一条经验:在武汉,只要有个几十家人的一条巷子或者是聚居区,只要几十家人,那么就一定有一家人有藏书,而且数量起码在上千本以上——武汉的民间古旧书资源是非常非常的丰富的。“我在收书的过程中见过明朝的版本,见过清朝的版本,民国的书就更多了。屡经炮火洗礼的武汉,还能留下来这么古旧的书,说明武汉的人文底蕴非常深厚,这一点是非常非常难得的。”
  谈到揽货问题,他说刚开始的时候是去废品站收书,后来通过网上打广告、在小区里发名片、通过朋友介绍等方式,时间一久渠道打开,现在很少去废品站了,一般都是打电话联系上门收书。“无论如何,就是想办法把回收旧书的信息发布出去,让民间有书的人能够找过来。”
  尽管如此,陈渝还是感叹,书的确是越来越难收了,“现在我们做旧书的就是咬着牙在坚持。”
  城市建设让老城区慢慢消失,有很多书在不经意间就散佚殆尽了,他谈起来,语气里是遮不住的遗憾:不管是通过何种渠道,或进入了废品站,或进入了造纸厂,总之,很多书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幸,还有另一个可喜的变化:武汉的很多的中青年人都爱上了收藏,他们到各地寻访旧书店,使书又重新回归到读者的手里,回到它扎根的民间。“藏书的年龄层次,呈现出一种年轻化的状态,这种年轻化真的可喜可贺,是一件让人非常欣慰的事。”
  他又介绍说,现在武汉的读书氛围非常浓厚,除了历史原因,更经过了一个长久的培育过程。不仅有各级政府、媒体的倡导推动——如江汉区经营多年的“金桥书吧”, 致力于书籍的分享、推广,已打出了响亮的品牌,对一方文脉的滋养,效果显著;更有一众民间爱书人自发建立的的微信群、QQ群,除了日常交流,更是到崇仁路、徐东古玩市场、泰陵街、香港路等地结伴淘书。

武汉市民之家活动(左五为陈渝)与武汉藏书家徐迎桥(左六)、作家任蒙(左四)、长江日报记者余坦坦(右二)等武汉文化界人士合影 图/受访者提供

  坚持实体经营 物优价廉找读者
  陈渝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水塔里10号的实体书店,亦是当地爱书人的汇集点之一,来这里淘书的,既有大学教授、记者、作家,也有大学生。不仅如此,他还经常通过讲座等方式传播古旧书知识。“通过这种途径来找我的人也比较多,这一点我很感谢武汉的各种媒体和爱书的朋友们,大家角色分工不同,却都有一颗爱书的心,都在为旧书和文化的传承而共同努力。”
  经营旧书多年,陈渝认为自己对经营所坚持的理念中,最根本的一条是诚信为本,这是自己经营的基础。至于书店的定位,“就是物优价廉吧,希望大家都能买得起书,能够读的起书。如果不是特定的、收藏的书,买些文史类的书,包括一些很有意义的书,都是很便宜的。目前在二手书市场还处在很低谷的阶段,这对文化传播与传递是有好处的,而一旦旧书资源减少,这个价格肯定会回归到理性的价位。现在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读书的环境。”
  现在的孔网网店和实体店,都是陈渝自己一个人在打理,不可谓不辛苦,但他语气坚定地补充道,“不管怎么辛苦,我都会坚持下去,决不放弃。”
文革封 图/受访者提供

  行业整体被低估 买书正是好时机
  “开书店对自己的影响的话”,陈渝说,生活质量肯定是越来越差的,但精神内容肯定是越来越丰富的,起码对个人素质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能够静得下、沉得下心来思考问题、想问题,这一点是最大的收获。而且同为藏书、爱书人的他,有一些买书的小建议想跟大家分享:
  一是旧书作为一个产业来说,还没有被广大社会所认可;整个二手书市场,现在都是处于被低估的状态,但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这种状态不可能持久,它必然会回归市场的理性。应该趁现在这个机会,多买、多储备,让自己静下心来,多读点书;
  二是买什么样的书?我认为历史、地理、人文、哲学、社科乃至收藏类的书都可以涉猎一些;
  三是除了有特别收藏要求的人以外,大部分的读者,我建议可以买八十年代到九零年间出的书,这段时间的书编辑的非常好,价格也合理,都在承受范围之内。有不少这类的好书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但是绝大部分的价位仍在地下室里面,是被严重低估了的。
  聊到尾声,陈渝笑着说,最好把我的姓名、联系电话(13995599604)和地址(武汉市江汉区水塔里10号)都公布出去,欢迎武汉的朋友联系我上门回收旧书,也欢迎各界爱书的朋友到我这个地方来多多进行交流。
  对于书店的未来,他有个朴实的心愿:希望能收到更多的好书,把更多的好书提供给读者,也把书上承载的文化价值持续地传承、传递下去。
  “不论网店还是实体店,我都希望能够把旧书一直做下去,做的时间越长越好,做到做不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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